一、会众领悟更请

这时阿难尊者和在座的大众，听见佛的开示与教诲，身心安泰，舒畅无比。前面他们听到佛陀呵斥阿难尊者说：这不是你的心。而阿难尊者和大众，一向都把第六意识妄想心当做是自己的心，听到佛陀呵斥不是你的心，必然的心生惊怖，后来又听到世尊说明意识妄想心是离尘无体，他们就默然自失，身心都不自在。现在听到佛陀的开示，盲人能够看到黑暗，而知道见性就是心;又世尊训诲客尘主空，来显示见性不动的道理。到这里阿难尊者和大众，已经能够知道见性不属于眼，见性原来是不动摇的，不像虚妄意识的无体。换句话说，他们已经了悟到有一个不动的见性，而这不动的见性就是自己的真心，所以身心就泰然了。

想到自无始久远以来，迷失了自己本有的真心，而认攀缘外境的分别心，把影像当作真实，直到今天才明白了这个道理，就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婴儿，忽然回到了慈母的怀抱。

于是合掌礼拜释迦牟尼佛，祈愿如来为众人显示身心的真实与虚妄，明确指出现前生生灭灭与不生不灭的两种体性。

所谓二是身心两者;发明是一一发挥证明;性是生灭无常性以及不生灭常住性。二发明性因为不动的见性真心，是离不开动摇四大色身的。阿难尊者和大众希望佛陀在身心两者之中，一一发挥证明哪一个是虚妄生灭的无常性，哪一个是真实不生灭的常住性，好让大家决定取舍，以免遗失了真性而颠倒行事。这一段经文是描写阿难尊者和大众在内心的请求，所以科名为会众作意启请。

这时波斯匿王站起来禀白佛陀说：我过去没有领受到佛的教诲时，见到迦旃延和毗罗胝子(都是外道)，他们都说，我们现前的身体死后，完全断绝灭亡，就是涅槃(佛讲的涅槃，是指不为生灭所染)，我虽然遇到了佛陀，但对于不生不灭的真实心性，现在还是很迷惑，怎样阐述才能证明这个真心确实是不生不灭的，现在在座的大众和那些尚未证悟的学人，也都很希望能听到这个道理。

二、如来征显不灭

显身有变灭

佛对波斯匿王说：你的身体现在还存在，那么我问你，你现在这个肉质的身体，是像金刚一样的永远不坏呢?还是渐渐地变坏呢?

世尊!我现在这个身体，最终会变坏灭掉的!

佛说：大王啊!你的身体现在并没有灭亡，你怎么知道将来必然会灭亡呢?

世尊!我这个不能常住世间、随时变坏的身体，虽然还没有完全灭亡，但是我看现在的情形，念念之间，都在不断的变化谢落，新生的组织刹那之间又被更新的所代替，永不停留，就像火焰燃烧成灰烬，渐渐销殒直至灭亡，从没停息过一时一刻，因此我坚决相信这个身体，最终是要消失灭亡的。

佛说：正是如此!大王!

在这一段问答之中，波斯匿王简略地说明身体是变灭的道理，而后面世尊就在波斯匿王变灭的身中，显示出一个常住不灭的真性。

你现在的年龄已经衰老，你的容貌哪里还与童年之时的样子相同呢?

世尊!我从前还是一个孩子时，肌肤润泽，成年之后，血气充盈，而今年老血衰，形容憔悴，精神恍惚，发白面皱，恐怕已是不久于人世了，怎么能和童年之时相比呢?

佛说：大王!你的形体与容貌，应该不是立刻衰败的吧?

波斯匿王说：世尊!这个变化，是逐渐秘密地推移的，我自然没有什么感觉，然而寒来暑往，逐渐就形成了这个样子，为什么呢?当我在二十岁时，虽说是年少，但是容颜像貌已比我十岁的时候衰老了;三十岁时，比二十岁的时候又衰老多了;到今天我六十二岁了，回首看我五十岁时，觉得比现在要强壮多了。

世尊!我看这种变化逐渐秘密地推移，这个衰败死亡的过程，迁流变易，暂且以十年为一个阶段，但是如果让我仔细思考，这个变化的阶段哪里只是十年、二十年，实在是年年都在变化，何止只是年年在变，月月之间也在不停地变化，何止是月月在变，实在是天天都在变;再更深入仔细的观察，刹那刹那，念念之间，也从未停止过变化。

因此知道我的身体，终有一天会彻底灭亡。

故知故是因为无常演变的缘故;由我对于过去的思惟观察，知道刹那刹那、念念之间不得停住之故，因此就知道我的身体是终从变灭，乃是无常的。

终从变灭是说究竟会随着时间而变灭的，也就是一定会变化消灭，既然是终从变灭，所以身体是无常的。世尊引用身体迁谢之相，就是要让波斯匿王和与会大众，都能够了解虚妄生灭的无常性，也就是身体是生灭无常的。

指见无生灭

佛告诉大王：你看见这个变化现象，迁改不停，领悟到身体一定会灭亡，但在灭亡的时候，你知不知道在你身体中，有不灭亡的东西呢?

波斯匿王合掌对佛说：我确实不知道。

佛说：我现在就为你指出不生不灭的自性。这也是相应于波斯匿王之请而说的。

见无生灭，是世尊要为波斯匿王说明在生灭身中有不生灭性，而这一科是从两方面来说。前一段是从所见来说明，就是指所见不变。后一段是从能见的不灭来说明。先谈所见不变，而所见的就是恒河水。眼睛所看到的恒河水，是否会因为时间的不同，而有所改变呢?世尊就是从这个地方来显示不变。

大王!你是几岁时看见恒河水的?

波斯匿王说：我三岁时，母亲带我去祭拜长寿天神，经过这条河流，那时就知道是恒河。

佛告诉大王：如你刚才所说，二十岁时，比十岁时衰老，一直到六十岁，你的身体日日月月年年、时时刻刻、念念之间都在不停地迁移变化，但你三岁时所见的恒河，和十三岁时所见的恒河，前后有什么变化吗?

波斯匿王说：和三岁时所见的一样，没有什么不同，甚至今天我已经六十二岁了，这条河仍然没有什么不同。

佛说：你今天感叹自己发白面皱，你的面容必定比童年时皱了一些，但是你今天看恒河的能见之性，与你童年之时相比，有童年和老年的差别吗?

波斯匿王说：没有差别!世尊!

这一段经文是世尊故意问波斯匿王，让波斯匿王自己说出年轻时候所看到的恒河水，与年老时候所看到的恒河水，是没有什么不同的。(这里的不变是从水性来说，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水，无论是哪里的水，都是液体，都是湿性的东西。河川的水不断地往低处流，站在河边看水，所看到的水一下子流走，后一刻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前一刻所看到的水了，所以过十年之后所看到的水，就外貌来说，当然不是十年前所看到的水，可是从水的性质来说，无论是十年前，或者是十年后，乃至未来的未来所看的，都是不变的。)

佛说：大王!你的面容虽然皱了，然而你纯净无染的能见自性并不曾皱，皱的是变化的，不皱的就是不变的。变化的自然会灭绝，不变化的，本来就没有生灭，又怎么会和你的身体一同灭绝呢?为何还要引用外道们的说法，认为身体死后就一切都灭绝了呢!

人一但衰老了，脸上就会有皱纹。可是见精之性，是从来都没有衰老的。见精是第八阿赖耶识的识精元明;所谓性，就是第八阿赖耶识元明之性。在眼叫做见精;如果在耳，就叫做闻精。见精之性，就是众生的本来面目，既然是本来面目，当然是没有皱也不会变，不会随着时间而衰老的。

就是说身体有衰老，所以身体是有变化的;而见性是没有衰老，所以见性是没有变化的。

云何于中，受汝生死见性既然不会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，怎么会在你的身中受生死呢?这就是身体虽然是会坏灭，可是真性乃是恒常存在的。真性，是见性，就是一切众生所本具的佛性。会有变灭的，是四大五蕴所成的身体，佛性是常住不灭的。从这个地方就能够分别出哪一个是生灭性，哪一个是不生灭性。有生灭的是身体，没有生灭的是见性。

而犹引彼，末伽黎等，都言此身，死后全灭这几句话是世尊对波斯匿王的怪责之辞。意思就是说你怎么不了解这道理，而又引用末伽黎等外道的话，说死后断灭呢?

三、王等极为庆喜

波斯匿王听了这话，确信这个身体死亡之后，并不是完全消失，而是舍掉了现前的身体，又走向了新的生命，于是与在座大众一样，高兴得都跳了起来，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欢喜和激动。

波斯匿王本来并没有想要求真心，因为他之前所接受的是断灭之教，什么是真心，他是不知道的，因此，听到有不变不灭之性，他并不以为喜。同时，波斯匿王本来也不是要求了脱生死，所以，听到受汝生死，也不以为惊。只有在听到不至于全灭，显示还有后世的时候，就随即消除断灭之见，而生起信解欢喜之心。与会的权教菩萨和小乘人，听到彼不变者，元无生灭，他们就能够相信在生灭身中，原来有不生灭性，于是了知意识妄想心之外，还有常住真心，从此修习大定，就有希望成就菩提道，所以，也就踊跃欢喜、得未曾有。

这一科是从见性不灭来论，是说明见性是尽未来际，究竟常住不灭的，这就是在寂常妙明四种意义之中的常义，佛性是常住不灭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