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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还爱很多人(散文诗四首)

楞严网     2018-08-01 23:55:43

就算遇到一只老虎

黑夜,一个巨大的洞穴,我空荡荡地飘,飘……双手试图抓住什么,没有什么,只有空气。

没有一丝声音,那棵熟悉的老树,树上的乌鸦,小石桥下的流水,都一下子消失了。那个被我欺骗了100次,99次说爱我的男人,突然,消失了!

我爱的人,不见了;我恨的人,不见了;

那些被我伤害的人,都逃到了另外的空间?

我想报复的人,不见了;

我抛弃的人,他们:都一下子蒸发了……

我一个人,走在黑夜巨大的黑洞中,铅一样地呼吸,沉重的回音荡来荡去,一声声的撞击我的四分五裂,我的脚下,是一块仅供容身的薄冰,似在无边无沿的水域中浮游,一阵阵玻璃和金属的碎裂声此起彼消。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神经:

如一条条深山古藤,

一道道无序的绳索,

或者是一条条色彩各异的蛇,

相互纠缠着往世的恩恩怨怨……

疯的边缘,一个两条腿的动物,在意识的悬崖上裸奔,朝着终点作最后的冲刺……

突然,有响动,我决定了:就算遇到一只老虎,此刻,我也要抱住它的头,说爱它,然后随它把我怎么样。我把自己嬴弱的皮囊,供养给这只最后的老虎,就算是此生的一种随缘、另一种形式的了缘……

暗中,我朝那个方向摸索,默默祈祷着,也有声音向我慢慢挪动,我们都碰到了对方,彼此抓住:“你原谅我吧,我以前做错了,那时我不懂!”。

“你也原谅我吧!是我错了……”

“老虎”没有吃我,我们各自分开,继续向前摸索,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物体:“你原谅我吧!我曾经吃过你,我错了……”

“你也要原谅我!我以前做过同样的事情,是我错了……”

又触摸了几个人、物,我们异口同声:

“你原谅我吧,我错了……”

“你原谅我吧,我错了……”

很多声音、各种声音都在说着一句话。在看不见对方的夜里……很多翅膀,在黑暗的渊面,晕染着更大的动静……

老家的光芒

每当看到鸟巢,我都充盈在感动中。那一个个树上的居所,被树枝举起,裸露在风中雪中;每当看到鸟巢,我就会滋生一种渴望:透过浓密的枝桠,闪耀着幽幽之光的“家”,袅袅缭绕出“家”的气韵——

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从脚心上涌,慢慢地旋转。游离的空当儿:看到了一些不知名的鸟儿,它们,从我的身体内部、从我的神经末梢飞上大树枝头。鸟儿的语言把我带进遥远的星空。它们,以接近天空的姿态,和地面保持着一种距离,衔来干枝、野草做成的“家”,只占据了一节树枝的小巢,在天地之间,构成了“家”的全部资产……

鸟巢向我寓示着某种深刻和简单:漂泊久了,真想轻身回家的渴望!我能轻飘地回来吗?带回我的散落在水中的千江月亮,带回挂在露珠上的一个个太阳,带回被我丢弃的诗歌,现在,她们是一朵朵野花开在山间。

我能带着远去的音符回家吗?那些飞翔在我体内的七彩音符,如一个个闪光的生灵,她们被我的邪念赶出了体外,流淌在我体内的高山清泉,被我的浊念侵占,现在成了干涸的荒滩……

今夜,我置身于一棵大树的宙心,我在我之中入静、俯瞰,深入时空的镜面,看到一只黑鸟的翅膀在一轮明月中飘然律动:有一白衣女子飘然于夜的中央,水袖长风、曼舞轻柔,一朵朵白莲水天尽染……

肉身,沉重的肉身,积累了太多的红尘幻象,以幻为真,欲死欲生,迷茫沉沦,让沉重的肉身更加沉重。

今夜,我把自己嫁接在一棵大树上,我捧着远离的“家”,捧着天空,向上伸展入云,向下深入地心。

今夜,我离开地面,抖掉一身风尘,无思无想,从一个鸟巢出发,沿着树干的纹络和叶脉,进入苍茫——打开身体内部,看到一个正在生长的鸟巢和刚刚出生的星星。

在虚无之中,冥冥之上,“老家”的光芒,火伴一般,在一声声鸟儿的星语中,从高处渗透、蔓延,那久违的温润……

因为还我爱很多人

我是你身边弥漫着大海咸味的风,当你要逃离时,就会带来一阵更大的风;我是在任何地点都等你的空气;当你一次次把我分开,像春天的桃花,随意分开的河流,我在你的身后保持着完整、诡秘和调皮。

你可以把我捏成你想要的各种形状,一个红袖添香的女人:我会穿着衣袂翩然的白罗裙,手秉蜡烛,轻轻地来到你苦读的书房;

你可以把我变化成一只黄莺,每天叫醒你的黎明;

你可以把我涂抹成一朵祥云,云卷云舒、花开花落,随你的春秋化现大千;我还可以是一只小猫、一条小狗,或者随便的什么事物,你的心念所系之处,便是我随机应变的地方……

只要你说从希望我是一块化石,

我就会用昙花一现换你的永远;

只要你的一个暗示,我就会把天空放进一杯水里,

把自己变成一条美丽的小金鱼。

寒冷的冬天,我会用神话当木炭为你取暖,我会拉着你一起加入山顶雪人的游戏,我会变成女巫让你大喊“救命”,我会把多棱镜穿在身上,并在镜子的一角留下暗示,让你进入镜子的同时,看见另一个自己:你遇到的事物、人、物都是一面面镜子,你自身亦是别人的镜子。

我不能对你说:我爱你!因为我还爱很多人、我爱山中的老虎、大海里的鲨鱼、草原的上的狼、山里的猴子、长翅膀的鸟儿和形态各异的小虫子,我还会遇到什么就爱上什么……

你说这是那个漂亮女巫的“咒语”,她对谁都这样说。我要重复她的话吗?我一说她就会变成我的样子,而我,就变成了无数个她——

你在一切之中,我“附体”于万物之中,我始终如一,你情有独钟。我们相互照耀着,心明如镜,大家相互照耀着,明镜高悬。

纯净的诱惑

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匹黑马,依然站在我的窗外,站在我的小木屋前,在我看它时,它用会说话的眼睛,看我一眼。当我沉闷时,它就一声长鸣,我立马就有了精神。

我昨天穿着一身土布蜡染,今天我穿着墨绿色的袭地长裙,因为,它透过窗子在看,我每天是多么漂亮和不同。表示赞赏时,它就打几个响鼻,然后,就沉静在无边无际的等待中了……

它透彻又深邃的眼神,仿佛收藏了我往昔的全部内容,以及很久以后要发生的事……

那匹马——那匹等我写诗的黑马,那匹等着我、用诗歌中的平仄气韵,喂养的黑马;那匹在我打坐入静时加持我的黑马——

那匹黑马,静静地在风雪中,感到它的能量渐渐侵入我的骨脉,在冷热疼痛的转化中,我感到了更大的气场,拉着我上升,一层层色彩不同的天空……它在夜晚烛光中,让大风吹起的鬃毛的瞬间,像燃烧的火焰——

一种纯净的诱惑,不迷、不执,充满了脉脉温馨。

究竟是过去了多少年?聆听了几个世纪的光阴流水,从唐朝写到了今天,我写了多少首诗歌?历练了多少白驹过隙,入静了多少个春花秋月:守住真心,守住本源。或许需要更多的白驹过隙,把光阴打磨成一种真空,妙有的真空……

我和窗外的黑马,用各自的神灵,彼此滋养着对方。

我真的弄不清了,在镜子面前,我经常感到时间之河的逆流而上,淘洗着我的每一寸肌肤:我依然是一头乌黑的长发,气色红润,身影窈窕,那些沧桑、迷离、利欲和沉醉,都化成了一滴水的日月星辰……

那匹黑马,昂头挺立,一声长鸣,沧海桑田。它依然膘肥体壮,依然站在我的窗前,一幅超然物外的神采,那闪亮的长鬃毛让风吹起的样子,简直就是……只要我的念头一动……